巧工重現贛江帆影
深秋時節,清晨微微的細雨,送來了陣陣寒意。在吉州區乾明巷略帶古樸的巷子里,記者見到了因制作帆船模型而為人所知的周文軒。

     

周文軒老人制作的木帆船模型

     

做好一艘木船

     

周文軒正在鑿木船船身  

■本報記者周玉蓮

深秋時節,清晨微微的細雨,送來了陣陣寒意。在吉州區乾明巷略帶古樸的巷子里,記者見到了因制作帆船模型而為人所知的周文軒。

走進周文軒的老宅,屋內頓時暖和起來。狹小的空間,廳內正中央的飯桌上堆了些畫紙,旁邊的舊家具上,一艘艘規格不同的帆船模型十分引人注目,十幾厘米到一米長度的木質帆船模型,金黃的桐油油漆泛著樟木的清香。記者忍不住拿起一艘規格略小的模型,小心翼翼放在手里仔細端詳著。

船身是樟木雕刻而成,帆布用棉布和針線縫合而成,鐵絲彎成船鏈和船錨,吸管做成桅桿,頂端再插上一面小紅旗,“一帆風順”四個字莊重而醒目。

“太精致了,好漂亮!”記者忍不住贊嘆。正在屋內洗衣服的周文軒聽到記者的贊美聲,十分滿足地“嘿嘿”笑著,“純屬‘不務正業’,閑著沒事做做!”老人說完,周文軒的老伴李奶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笑起來了。

然而,周文軒對于口中所言的“不務正業”,卻是他近幾年全身心投入,傾注了全部心血的一個夢。等他忙完了手里的活,老人開始細細講述了其制作船模的緣由和情懷。

突發奇想,無意柳樹成蔭

周文軒,出生于1933年,今年86歲,吉安港航運公司退休職工。老人告訴記者,他的老家在豐城,祖輩都以撐船為業,從小他便跟著父親在船上生活,時常航行于長江、鄱陽湖一帶。

1954年,他由南昌港轉入吉安港,并加入了“水上船民協會”,1956年,正式加入集體所有制企業“吉安水上運輸合作社”,次年起,開始從事水上運輸管理相關工作,直至1995年退休。期間,他還認識了同在吉安港航運公司上班的妻子,兩人結為夫妻,一同為吉安的航運事業并肩奮斗。

退休后賦閑在家的周文軒,更多是將重心放在家庭生活中,幫著妻子分擔一些瑣碎的事務。2015年,他看到做木匠的鄰居在本子上畫上世紀80年代的古南塔,繁華的街道,繁忙的河運,這種景象瞬間觸動了周文軒的回憶,看著畫中的河流,他的腦海里開始出現了“千帆競渡”的盛景。“對,我也會畫,我要把那些河中穿行的船只畫出來!”于是,他就在日歷背面的空白處,憑著記憶將贛江上出現的船只一艘艘畫出來,不斷地修改后,將這些畫紙拿給學美術專業的外孫去參考。

一艘艘船畫出來,老伴和鄰居都嘖嘖稱贊,可他總覺得少了點什么。一個奇特的念頭在他腦海里閃過:把畫上的船做出來,實物更有記憶價值。有了這個想法,一個82歲的老人竟像個孩子似的,興奮得手舞足蹈。平時周文軒就喜歡倒騰一些木制品,所以雕刻木船對他來說還能得心應手。

找齊船身主體木料和船體小零件并不容易,鐵絲、棉布、吸管、木棍、樟木等,比較耗時,而雕刻船身也絲毫不能馬虎,用工具刀一點一滴地鑿、敲、鋸,有時因為年紀大,鑿船會有些力不從心,喘不過氣,但是用電鋸刀也不行,握力掌控不好,還是堅持用手工刀慢慢地鑿刻。做好一條木船,有時需要長達三個月,“慢工出細活,這樣的手工作品特別需要細致和耐心,而且做好了木船,我還要配上船的文字介紹和歷史,這樣才算完整。”周文軒告訴記者,老伴看著他辛苦,會幫忙裁剪帆布,縫合,兩個八旬老人就這樣憑著共同的回憶,一起將一艘艘帆船的模型制作出來。每次看到一艘船完整地做好后,兩人且會心一笑,異常珍惜,宛若曾經共同走過的芳華歲月。

“剛開始沒想到那么多,就是覺得做著好玩,可是當一個個作品不斷被人肯定后,一種滿足感讓我很幸福,就這樣一直堅持了下來,覺得很有意義。”周文軒說,四年來,木船雕刻得越來越好,身體的毛病變少了,精神生活也很充實,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

百舸爭流,回首贛江水運

吉安,因水而興。自唐宋時起,吉安就以造船業興盛、水運發達而著稱。千余年來,贛水滔滔奔流,吉安的航運業也經歷了浮沉與興旺。

“吉安港當時被稱為‘黃金港’的,上世紀50年代到80年代,我在吉安港航運公司上班的那些年,真正地見證了水運的發達景象,來來往往的船只川流不息,運貨,載客,忙個不停。”周文軒說,他制作帆船模型,很大原因就是一種記憶留存,如今贛江上已經看不到木船了,可是當年的盛景,卻是許多船業工人永遠抹不掉的回憶。

據周文軒回憶,他從上世紀50年代初期來到吉安,當時吉安港作為中轉站,來往的船只也是特別多,從南昌、樟樹運糧的船只經過吉安碼頭停靠后,運往它處,從贛州、萬安等地來的船只,運來煙葉、棉花等物資進行交換,當時吉州區文山街、永叔路一帶特別繁華,人口集中在沿江路一帶,江面上竹排、木排云集,滿江帆船點點,夜以繼日。到了上世紀60年代,吉安大力發展煤礦產業,大量工業原料、木材等通過水上運輸往贛南等地,當時鐵路運力還難以滿足運輸需求,因此水上航運成為不可或缺的助力。從上世紀70年代到80年代末,機械船、鐵皮船逐漸取代了木帆船,泊位噸級也逐漸加大了,木帆船開始失去了它的競爭力。因此,到了上世紀90年代,木帆船便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。

“時代在發展,但是木帆船在歷史中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。”周文軒手里拿著一艘“義渡船”模型告訴記者,當年吉安碼頭有很多“義渡船”,一直以來都是百姓出行乘船過渡的重要交通工具。“銅殼子”噸位大,吃水深,因不適應贛江水域,因此吉安比較少見。而“土茍子”“網排子”因為吃水淺,周轉靈活,成為吉安港贛江流域的主要水上交通運輸工具。如“土茍子”是吉安著名的貨船,以運輸煤炭為主,主干線吉安至贛州,每月營運往返兩個航次,每個航次240公里,一直到上世紀70年代,被機械船取代后逐漸消失。

千帆遠影,一份特別記憶

“我的生活與木船有太多回憶了。這四年來,我做了有30多艘木帆船模型,記憶中遇見過的木船基本都能夠做出來。因為做了這些船模作品,也認識了一些特別好的人,我感到很開心。”老人語氣溫和,談到雕刻帆船模型給他帶來的變化,他一臉滿足。

隨后,老人拿出了一摞材料紙出來,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一些有關吉安航運歷史的文字,同時,老人十分寶貴地將一本新的彩印畫冊給記者看,原來是將記憶中的木帆船以及船雕作品制作成精美的畫冊,配上了相關簡介,對于木帆船的有關知識一目了然。“這都是自己編輯制作的,我一直想做一本集子,受限于人力和資金的缺乏,但總算還是出來了。”周文軒說,這些木帆船的歷史資料都是他自己寫的,想請兒子幫忙,可是兒子也不懂當時的歷史背景,所有文字材料還是自己親手把關才安心。因為想著節約經費,排版也盡量緊湊簡短些。

“可是,我心中還是有一個遺憾,我有個未完成的夢想,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實現。”周文軒略帶傷感地說道,他想出一本書,把吉安從上世紀50年代初到80年代末的航運歷史寫出來,作為一份珍貴的記憶留存下來。“從戰爭年代走來,現在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我想做點有價值的事情,感恩這個美好時代。”

千帆逐漸遠去,惟有一份特別的記憶,可以隨著經年不衰的歲月,在依舊奔騰不息的贛水中,緩緩流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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